今子曰国治则为礼乐,乱则治之,是譬犹噎(渴)而穿井也,死而求医也。
针对上述人性论,孟子是这样解释自己的人性观点的: 乃若其情,则可以为善矣,乃所谓善也。我本来也许会待在我自己的有限的自足之中,而推动我超越自己的这种自足的不自足状态的是他人。
这一有待于寻找的我自己,这一据说拥有内在的善端或善性的我,因而只能是我的可能性。就在承担我对他者的责任这一主动行为中,我得到并把握了我的本心。因此,仁并非绝对地内在于我。这里,我们注意的是,在孟子看来,要求于王者的不是忍而是不忍。透过孟子性善论表面上的薄弱,孟子要求我在自己之内寻求、发现、保存、扩充的其实也许正是我对自己对于他者的责任的明确肯定与承诺。
孟子在不同然而相互关联的意义上使用心这个词。这就是说,不悌已然蕴含着一根本性的悌。那么,用以类别图书的六艺何所指?《艺文志》的作者这么回答:六艺之文:《乐》以和神,仁之表也。
恭俭庄严,《礼》教也。《书》以广德,知之术也。儒家思想一旦由学变为术,它就背离了为己的目的,变成了治人的手段,成为统治方术。但凡对儒家学问有所了解者,不仅熟知儒家的学问为六艺之学,而且熟知儒家的六艺指谓有两,一是指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六部经典,另是指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六种技艺。
然而人虽有六行,细微难识,唯先王能审之。至于孔子是否真的使用六艺称谓,他并未深究。
三以上的考证已足以证明:尽管在秦末已出现了六艺称谓,但儒者以六艺代称六经不会早于汉初。首先,从本文上面所引的材料来看,汉儒只是以六艺代称六经,既没有以之改变六经称谓之实,更没有以六艺(六种学科)规范五经,从六艺之经的意义上称《书》、《诗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、《礼》(五经)为六经。其为人也,温柔敦厚,《诗》教也。所以不敢轻信,是基于这一考虑,如六艺称谓果定于孔子,则在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荀子》等先秦儒家的著述中,都不使用六艺称谓,就无法解释,因为对儒家来说称六经为六艺毕竟不是无关弘旨的小问题。
《艺文志》首列六艺略,它序六艺为九种。六法藏内,变流⑥ 而外遂,外遂六术,故谓之六行。那么,六艺称谓出现于何时?传统的说法是以为六艺称谓定于周公。由此虽然不敢断定以六艺代称六经始于董仲舒,但可以断定董仲舒乃称六经为六学之始作俑者。
比较这两种说法,可知后一种说法只是泛言《春秋》表达的是圣人的微言大义,而前一种说法则明确说出所表达的微言大义具体就是指名分,这就不难推断前一种说法是对后一种说法的完善。《春秋》以断事,信之符也。
可荀学和庄学毕竟分属儒道两派,因而不《春秋》言其微而称《春秋》道名分,就不可能是出自师门相传,而可很能是因为在当时学界已流行那样的说法,庄子后学只不过取当时学界流行的说法而已。根据这一见解,他断言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中的六经称谓,都非指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六种经典,而多是‘六艺之经的简称(同上书,第39页)。
但在《荀子·大略》中却论及《易》体现了夫妇之道:《易》之咸见夫妇,夫妇之道不可不正也,君臣父子之本也。凡人弗能自至,是故必待先王之教,乃知所从事。艺在先秦人的著述中,主要是种植的意思,后来凡谋生的活计都统称为艺,例如,孔子就说过:吾不试,故艺(《论语·子罕》),这是说他所以学手艺(技艺),就因为他不为朝廷所用,没能当官。但六学既是王教之典籍,则足以说明六学同六艺一样,也是对六经的别称,而非强调六艺别有所指。基于这样的认识重新认真研读《新书》、《新语》,很容易就发现无论是贾谊还是陆贾,都无例外地从术的意义上强调经就是艺。在回答汉武帝策问时,董仲舒希望汉武帝立儒学为国家的惟一官方哲学,诸不在六艺之科、孔子之术者,皆绝其道,勿使并进(班固:《汉书·董仲舒传》)。
③ 苏舆:《春秋繁露义证》,中华书局,1992年,第303页④ 《汉书·儒林传》别称六经为六学,当源于此。但紧接此句下有这样的说明:荆廷尝有神白猨,荆之善射者莫之能中,荆王请养由基射之,养由基矫弓操矢而往,未之射而括中之矣。
① 章氏此说,显然基于推论,缺乏史料根据,如果确如其说, 则在《孟子》中既无六经称谓,又无类似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的排列,就很难做出合理的解释。至于《春秋》,国史秘密,非可公布,《易》为卜筮之书,事异恒常,非当无务之急,姑均不以教人。
这里需要强调的是,即便将来的出土文献可以证明《周礼》确为周公所著,也并不足以说明在春秋时代已出现六艺即六经的提法,因为《周礼》(《周官》)所谓六艺并不是指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六种经典,而是指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六种技艺。此根据当然又是建立在《周礼》为周公所著的基础之上。
《泰族训》所云夫观六艺之广崇,穷道德之渊深,惟有一处是实指,其曰:六艺异科而皆同道。清明条达者,《易》之义也。苏舆这一说法,不仅将称六经为六学的创立权归于董仲舒名下,而且揭示了其所以改称六经为六艺的原因:他既不想用这个字,又考虑到《乐经》已亡佚,再用六经术语称谓儒家经典名不副实。在六艺即六经这一观念的影响下,学者们总习惯于将六经称谓之流行看作即六艺称谓之流行,例如,有学者认为,古人以六艺称谓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六部经典,始见于《礼记·经解》和《庄子·天下》②。
苏舆《春秋繁露义证》在天生民有六经处注有或云‘六,当为大(苏舆:《春秋繁露义证》,第303页)。而且,汉儒还进一步将六艺解为射、御、礼、乐、书、数,以便与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六经相提并论,这说明重技能训练在汉儒那里并不亚于重思想陶冶。
是以阴阳天地人尽以六理为内度,内度成业,故谓之六法。故《易》之失鬼,《乐》之失淫,《诗》之失愚,《礼》之失忮,《春秋》之失訾。
正如前面所言,《周礼》未必为周公所作,即便假定它为周公所作,也不能推出孔子所谓艺即是周公所谓六艺的省称。《诗》者,此之志者也。
这里又明确称六艺为六学。问题是,从司马迁的这一喜好中,能捕捉什么信息呢?这无法考证,只能作这样的推测:较之战国时代的学人习惯以六经称谓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,汉武帝时的学人更喜欢以六艺称谓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。他的这一建议,就是要汉武帝不要将儒家的六经仅仅看作一种学问,而要以其思想作为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,变儒学为儒术。汉儒将先秦六经改称为六艺,并非出于学科规范考虑,而是服务于其变经为艺、变学为术的学术转向。
何谓六理?道、德、性、神、明、命,此六者德之理也。何以见得它为后人所增?这可以通过分析《大司徒》和《保氏》关于六艺的记载来把握。
《诗》以正言,义之用也。六学者,王教之典籍,先圣所以明天道、正人伦、致至治之成法也。
善恶不相干,贵贱不相侮,强弱不相凌,贤与不肖不得相逾,科第相序,为万(引者注:此下原脱三字)而不绝,功传而不衰,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为得其所,乃天道之所立,大义之所行也,岂以(引者注:此下原脱二字)威耶?这里先强调提倡六艺就意味着重视儒术,然后指出儒术之功用不衰便表明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仍在发挥作用,这说明陆贾所谓六艺实际是指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等六部儒家经典。所谓修经艺,是要求儒者将经不是作为学来掌握而是作为术来运用,也就是董仲舒的对策所强调的用儒术。